發布來源 :微博整頓,抖音封禁,一條公告引發爭議!主播:以后還能說話嗎? 發布時間 :2022-08-04 03:23
在網上,越來越難好好說話了。
“家人們,歡迎來到我的啵啵間,我們也開了VX公主號,感興趣的可以+一下。”
當代網絡沖浪者,話不能說盡,但是懂的都懂。
但最近我們可能要跟“諧音梗”告別了,起因是微博官方發出的一條公告。
7月13日,微博管理員發布了一則公告,表示“為營造清朗的網絡空間”,站方將對站內利用諧音字、變體字等“錯別字”發布、傳播不良信息的違規行為,開展集中整治。為此,要“健全平臺用語管理機制,完善關鍵詞識別模型”,還表示鼓勵網友進行相關舉報。
盡管在直播間采用關鍵詞屏蔽是出于商業考量,而且這種狀況還不只是在抖音這一個平臺里出現。微博要整治諧音梗,表面上看似是對所謂“不良信息”的重拳出擊。但細細想來,諧音梗的流行與傳播,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?該被“整治”的,真的是萬千普通網友嗎?
▌“諧音梗”招誰惹誰了?
“新進啵啵間的寶貝們,可以戳右下角小黃車,現在我們的商品只需9.9米就可以秒到哦……”只要進過直播購物間的網友們,一定對這段話十分熟悉。
啵啵間,指的是直播間;戳,表示點擊;小黃車,代指購物車;米,是價格單位;秒,意為秒殺、拍下。
短短一句話,就有五個指代名詞和諧音詞,仿佛新時代“摩斯密碼”。
但幾乎所有觀眾都對此表示習以為常,個個都是“破譯高手”,甚至還能在評論區進行熟練的互動:
“抖爸爸又出新花樣。”
(抖音又出新花樣。)
“14號鏈接現在秒多少馬內?”
(14號鏈接現在拍下多少錢?)
“這個某寶上能拍嗎?”
(這個淘寶上能買嗎?)
起初,直播間如此操作的原因,是來自平臺的“話術監測機制”。于是,現在我們很少會在直播購物時聽到:“全國第一”“全國最好”“全網獨家”“祖傳秘方”“永久有效”等不切實際的說辭。
但漸漸的,這些諧音和縮寫,在“一刀切”式的監管方式下,變了味。
互聯網時代,網民人數逐漸封頂,流量有限。為了防止所謂的“惡意引流和導流”,讓平臺“更好管理”,如今,幾乎只要在自己的直播間、甚至視頻內提到競品平臺,就會被毫不留情地限流甚至封殺。稍不留意,就會被平臺的“AI抓取”抓個現行。
商業傾軋之下,普通人被逼無奈,只能“見招拆招”。抖音變成了抖爸爸,淘寶變成了某寶,拼多多變成了拼夕夕,京東變成了某東……
因為只要不這么做,限流、關停都還只是小事,嚴重點,可能好不容易養起來的社交賬號都沒了。網友對此也是深惡痛絕:
說到底,各個為了逐利而不顧一切的社交平臺,才是如今“諧音梗”亂象叢生的背后,最大的“黑手”。
▌諧音梗,中國的“特權”
世界上所有國家都有諧音梗,但都用得不多,在一部幾十集的電視劇里看到兩三個就算正常。而在咱們這兒,你如果在正常的語言交流中能堅持十分鐘不沾諧音,就可以被稱為高手。因為有大量的諧音梗已經變成了正常語言,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諧音。
平日我們打碎了碗,要喊“碎碎平安”;
新人婚床要鋪紅棗和桂圓,寓意“棗生桂子”;
新家入伙要放上橘子和蘋果,代表“大吉大利”“出入平安”;
孩子高考時,爸爸要穿紅色衣服,媽媽要穿旗袍,表示“一路長虹”“旗開得勝”的祝福。
之所以中國會成為諧音梗的最大原產地,和我們的語言特點有關。
漢語不是字母文字,絕大多數文字都是單字單音。字雖然多,但是讀音不算多。普通話有22個聲母和39個韻母,滿打滿算能拼出400多個音節。就算四聲變化,有效音節也就1300種左右。
然而,漢字的數量遠不止這些。這就使得大量漢字都有不止一個的同音字。而這在字母文字的國家是很難的。一個詞好幾個音節,兩個單詞讀音完全一樣或者非常近似的例子可不多。
所以,中國人只要開口說話,那么幾乎每個字都可以玩諧音梗,這是原生的“優勢”。
比如小明和媽媽說:“媽媽我餓(惡)”。媽媽就可以回一句:“我看你就不善”。別以為這就是一句玩笑話,要是認真說的話,這是一種修辭。對,“諧音”是和比喻、排比、擬人并列的63種正式修辭方法之一,是漢語豐富度的重要功臣。
諧音不僅能“從中作梗”,也不僅能表達浪漫,更滲入到了中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,是傳統文化的重要部分。
比如說,蔡文姬為啥叫蔡文姬?山藥為啥叫山藥?觀音菩薩又為什么叫觀音菩薩呢?都是為了避圣諱。
蔡文姬本來叫蔡昭姬,為躲晉文帝司馬昭的名字改了文姬;觀世音菩薩躲李世民的名字,把世刪掉了。山藥最慘,本來叫薯蕷,唐代宗諱“豫”,薯蕷就成薯藥了;到了宋朝,宋英宗又諱“曙”,只好又改成山藥。
皇上不允許大家和他叫一樣的字,省的人們一天到晚玩諧音梗,指桑罵槐,他卻只能聽著沒轍。不許叫,就從根本上杜絕了諧音梗的可能性。
更常見的諧音就是廣告領域和民俗喜慶場合。不管是intel的奔騰處理器還是可口可樂、非常可樂,諧音一直是廣告人的救急槍。就連我們《博物》雜志的封面標題,也有不少都是諧音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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